首次中西音樂家會奏

文:柳 堯 章 (2001/11/11)


20年代的上海,商業發達,西人麇集,文化娛樂頻繁。當時上海不僅音樂團體林立,而西方的音樂家更是接踵而來。這些音樂家即使不去北京,也必會來上海。例如當時世界著名的小提琴家克萊斯勒(Kreisler)、秦巴奡粟S(Zimbalist)和海菲茲(Haifetz),20年代都先後來過上海。他們來到上海,不僅獻上了他們的琴藝,同時也聲稱是為了“研究中國音樂”。例如1923年5月,世界公認的名列第一的小提琴家克萊斯勒,在上海、北京演出之後,就在《柏林日報》以“北京通訊”(因該通訊發自北京)的專欄,刊登他對中國音樂的見解。而對中國音樂作直接瞭解的,恐怕要算名列世界第二的小提琴家秦巴奡粟S,即秦巴奡粟S與大同樂會的中西音樂家會奏。

秦巴奡粟S是1927年10月底來滬的。11月5日和8日被安排在市政廳舉行兩場小提琴獨奏音樂會。為了瞭解和研究中國音樂,秦巴奡粟S到滬後即提出要求,希望能同中國的民族音樂家進行藝術交流。經唐瑛女士和李祖賢先生的介紹,秦巴奡粟S認識了大同樂會的樂務主任鄭覲文先生,於是雙方商定,於11月6日進行演奏技藝交流。

那次中西音樂家會奏,是在拉都路(今襄陽南路)《字林報》記者沙哥士的寓所舉行的。出席這次音樂會的除秦巴奡粟S,大同樂會的鄭覲文、柳堯章、柳耀岑和鄭惠國而外,來賓有胡適、徐志摩、唐瑛、李祖賢等20多位知名人士。翻譯原請胡適擔任,胡適聲稱因不熟悉音樂,怕難勝此任,故而薦讓他那位與音樂界多有聯繫的老同學李祖賢擔任。

演奏會開始前,會場堣w放置著琵琶、古琴與50弦“庖羲瑟”。尤其是這50弦的“庖羲瑟”,很是引人注目。此瑟由鄭覲文設計,大同樂會製作部(實際就是大同樂會附設的樂器工廠)製作,長6尺4寸,寬2尺4寸。這“庖羲”大瑟經過鄭覲文的改進,系弦用軫,使弦的鬆緊方便,然後再通過移柱(柱是箏和瑟弦下面可以左右移動調節音高的馬子)調音,方便了轉調,從而也就方便了演奏。秦巴奡粟S見了這幾件中國樂器十分高興,於是在演奏會前也把自己的斯特拉蒂式琴拿出來讓與會者細細觀賞。

會奏開始,秦巴奡粟S首先獨奏了貝多芬F大調和G大調兩首《浪漫曲》,接著鄭覲文古琴獨奏《秋鴻》;秦巴奡粟S又獨奏了維尼奧夫斯基的《波蘭舞曲》,鄭覲文大瑟獨奏根據古琴曲《梅花三弄》改編的《壽陽宮》;第三輪秦巴奡粟S奏的是穆索爾斯基的《西班牙舞曲》,柳堯章奏了大套琵琶《十面埋伏》。

七首樂曲演奏完畢,會奏已曆三小時之久,盛情的主人設下茶點招待客人。大家一邊吃著茶點,一邊評品著演奏。秦巴奡粟S同在座的來賓一樣,對具有50弦的“庖羲瑟”十分感興趣。鄭覲文的大瑟獨奏,複、吟、泛、揉、滾、疊俱出,宏大時似風雨驟至,幽靜處如聞鳥語,如嗅花香,使秦巴奡粟S深受感動;而柳堯章所奏《十面埋伏》一曲,高潮處“人喊馬嘶,弓弩齊鳴”激戰場面的描摹,同樣使這位俄國音樂家驚歎不已。當然,秦巴奡粟S的琴藝更是精妙絕倫:樂曲處理大起大落,琴弓上下無換弓痕跡,揉弦勻稱、細膩、持久,中國音樂家更是欽佩不已。

茶點後,柳堯章主奏琵琶,鄭覲文鼓瑟,柳耀岑拉二胡,鄭惠國吹簫,合奏一曲《春江花月夜》以表謝意。這次聯歡性質的音樂會,大概是中西音樂家的首次會奏吧。

(陳正生整理  原載《文匯報》1992年4月9日第五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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