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樣改編《春江花月夜》的

文:柳 堯 章


二十年代初期,上海地區的音樂團體林立,“大同樂會”是這些社會團體中比較有影響的一個。擔任該會樂務主任的鄭覲文先生,是當時上海很有影響的一位民族音樂家。

當時我與鄭覲文先生相識已將近一年。我雖然只是個20歲的青年,但我們相處很是投機,鄭先生還介紹我向汪昱庭老師學大套琵琶。大同樂會於1924年6月8日舉辦古樂舞大會,鄭先生便送我票子去看。那天的節目除鄭覲文先生36弦瑟獨奏《壽陽宮》和琵琶獨奏《吊屈原》(《羅江怨》),汪昱庭先生琵琶獨奏《十面埋伏》,以及國樂研究社的江南絲竹而外,其餘的十二檔歌舞和樂器演奏(全場十五檔節目),都是於1924年4月27日成立的“女子樂團”的女學生擔任的。

古樂舞大會以後,鄭覲文先生要我談談對那次演出的意見。我當即表示了自己的看法,古樂雖好,但曲高和寡,且古樂的挖掘、整理與編排也不容易。我認為,當時絲竹在上海十分盛行,應該利用絲竹的演奏形式編排合奏。鄭先生十分贊同我的意見,並希望我在樂曲的改編上出些力。

那次談話以後,我就著意在曲目選擇上化工夫。在大套琵琶曲中,我認定《潯陽夜月》的旋律是最合適的。我彈的《潯陽夜月》乃是汪昱庭老師所教。於是我將汪老師所授的《潯陽夜月》改編成絲竹四重奏。四件樂器中,琵琶是主奏樂器,它的旋律貫穿於樂曲的始終。其他三件分別是箏、簫和二胡。這三件樂器的旋律穿插於琵琶的主旋律之中。樂曲編成之後,鄭覲文先生見了甚是高興,隨即排練,由我主奏琵琶,鄭覲文先生抓箏,鄭先生的侄兒鄭樹蓀吹簫,我的弟弟柳耀岑拉二胡。

四重奏《潯陽夜月》的演奏形式同當時盛行的絲竹樂相同,曲調又為大家所熟悉,四件樂器除有分有合的穿插外,旋律的變化多為支聲複調,在樂器的處理上則加強了起伏、緩急的變化。樂曲的改編給人以全新的感覺,但是卻絲毫沒有脫離絲竹演奏的傳統,因此首次演出就獲得了成功。1925年10月,我又將《潯陽夜月》改寫成十二個聲部的總譜進行排練。這是我借鑒西洋管弦樂合奏形式的最早嘗試。當時的譜子雖然仍用工尺譜,卻將工尺譜的直行書寫改成橫行書寫。這十二個聲部所採用的樂器及其順序為琵琶、箏、三弦、二胡、京胡、笛、簫、笙、管、揚琴(當時叫銅絲琴)、雲鑼、鼓板等。樂曲的每一段之前都冠以小標題。樂曲改編成功以後,覺得再用《潯陽夜月》的曲名已不夠妥當,因此當時曾易名《秋江月》。

《秋江月》改編好以後,規模是大了,但演奏的效果並不象四個人的小合奏那麼融和,因此以後的演出又多以四五人的演奏形式為主。後來鄭覲文先生覺得《秋江月》的意境仍然欠佳,就再次易名為《春江花月夜》。三十年代中期張肖虎先生來大同樂會,當場即說,這首曲子若改編成交響樂,意境該是很深邃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春江花月夜》越來越受到人們的歡迎,此曲後來竟成了大同樂會的保留曲目。

陳正生  整理  (載《音樂周報》1991年10月18日第二版)

 

幾點說明:

  1、此文由我執筆,由於當時掌握的資料不全,故而與事實出入較大。

  2、柳先生初次拜會鄭覲文的時間:1924年4月13日下午。

  3、大同樂會古樂舞大會的時間:1924年6月8日。

  4、柳耀岑並不常參加大同樂會的活動。見諸報載的只有兩次,一是1927年7月2日的大同樂會的夏季演奏會,一次是1927年11月6日與秦巴奡粟S(E.Zimbamlit)的聯歡,

 

※針對本文發表您的意見※

回到樂人樂事

【吹鼓吹小站 http://suona.com】本站任何內容請勿任意轉載節錄,相關聲明請看首頁之轉貼須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