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南管推廣計劃之幾點建議

文:孫新財 2000/07/28


1992年省交繼去年中秋節舉辦了「南管大會師」後,
又結合音樂基金會與鹿港雅正齋,
在南投鹿谷鄉,
舉辦研習活動,
每一週教學一次。
目前參加者多達五十人,
除爭取到由商界提供的樂器十套之外,
並印製教材講義,
積極推廣。

如在中區有其成效,
可望再推廣到台省北區或南區。
這種不忘傳統鄉土樂種的精神,
來自於省交這樣的西樂團,
尤屬可貴與難能。
欽佩之餘,
我們也以樂見其成的心情,
建言數語。

南管之音樂技巧,
與其他絲竹樂種如粵曲、潮曲、江南絲竹相較,
並不繁複,
其所以式微與用譜
及傳授方法應有一定之關係。
茲分論於後:

南管譜在節奏符號及音階調號體系上獨樹一幟,
本有其特色與保存價值,
但也不容諱言尚有其缺陷。
如何在能保存原體系特色之前提下,
並引進現代記譜方法,
是一項重要命題。
如能採用合理的譯譜制度,
或能事半功倍,
且開風氣之先。
若仍抱殘守闕,
或翻譯法不當誤入歧途,
可能無益有害,
有過無功!

因此下列諸問題都是值得思考及商確的:
南管傳統譜是
五聲音階體系、
固定調、
五空管為基本調
之指法譜。
(註:後二者
我現在看來
也還不見得是定論)

(1)吾人翻譯時應採五線譜,還是簡譜?
(2)應採固定調還是首調?
(3)應以五空管(G調)還是五六四X管(C調)為基本調?
(4)調號及音階唱名應採五聲體系還是西洋七聲體系?
還是六聲音階體系?
(5)南管四調是調高還是調式,還是音階?
每行樂譜前,要不要加記調號?
(6)調名採「之調式」體系?
還是「為調式」體系?
(7)指法譜中之各種用弦、用指、節奏……訊息如何表示?
(8)翻譯時採(依譜)「字譯」原則呢?
還是(依唱腔)「音譯」原則?
還是兩者兼顧?
(9)簫管之裝飾音,
二弦之絲竹加花變奏法,
演唱者之花腔餘韻,
應如何記出?…...

以上均是從事翻譯工作前,
須先確立的問題。

南管譜之研究翻譯工作起步甚早,
且工者甚眾、
成果甚豐,
但始終未如其它地方傳統樂種一樣,
全盤為傳統南管樂界接受,
即因各家所見不同本未統一,
甚至全都未能保存南管五聲音階調號體系及固定調之特色,
即以音階唱名而論,
就無有一家能做到中西全同、
新舊咸宜,
不能全面更新之故,
可謂其來有自。

我們希望合理的譯譜方式,
可由西洋的記譜方法
(無論線譜、簡譜),
但仍吟唱傳統音名,
方可中西全同、
新舊咸宜,
所以必須採用五聲調號體系
(七聲轉調法與南管不合)
與固定調(首調之變化音記號與固定調不同),
保存南管六聲音階之體系(#7、#3、b1、b5等唱名)
並保存南管節奏符號之特色與趣味,
如此就不能採用一般以西洋音階體系「音譯」的原則。
而必須照傳統譜「逐步」翻譯,
始能忠於原譜,
方能為樂界所採用。
現在這種動輒#Fa、bSi……與八度穿插音的譯譜法,
只能作為學術上的比對之用,
無法作為取代傳統之傳習工具。

這點可用事實來印證
──並非南管譜無需或不能翻譯,
只是現行之翻譯制度,
均仍有其缺憾。

省交若能藉此機會認真研討改進,
才不失此一難得的開創性契機。

其次談到傳授方法。
傳統口傳心授的方法,
固然並非一無可取,
但事倍功半,
且恐大有所失之慮。
後繼無人之歎,
對逐漸式微的南管音樂而言,
尤感迫切。
竟其一己終身之力,
能背誦數十首名曲者能有幾人?
(何況如無同等學歷之人搭配,
多能
亦無有所用)

我們不論學西樂器、傳統樂器,
都有從練習曲按步就班,
淺入深出的視奏經驗,
南管的傳統研習方法
則是以「譜」〈起手板〉開始──
「地支為首,學無不先」,
難怪不能舉一反三,
而才有能奏幾曲的可笑可歎之傳統說法。
其他絲竹樂種
既能改用譯譜且視奏,
吾人深信無獨南管有無法之可能
或無須之必要。

省交之音樂教育人員研習會,
已有豐富的教學經驗累積,
率先製作南管練習曲,
當非難事,
此為吾人所深盼。

在現代電化教學觀念蓬勃發展的今日,
省交也應該想到利用錄音甚至錄影設備,
預先將理論教學與課程進度內之曲目伴奏部份,
錄成音影卡帶,
提供學員作學習之用。
傳統樂師之口傳吟唱多帶花譜,
且因人而異、因時不同,
吾人欲以耳聽為憑,
則以制式之音影帶為學習工具,
應有其一定之意義。

現在發動的大量師資、
經費與行政支援人力
明顯的未全面發揮其可能與應有的效率。
即以現有之講義而言,
也實在因陋就簡,
與整個計劃之規模不能匹配。

講義方面,
如不能做到各家門派兼容並蓄專案編製,
最少亦應可做到獨採一家,
人手一冊。

現在不但內容簡淺、錯誤多有,
且缺乏一慣性與統一性,
連基本的剪貼工作亦未全力以赴,
力求完美。

總之我們冀望省交在南管推廣教學上,
能從檢討傳統口傳心授教學法入手,
僧面別開大刀闊斧的開創新的模式。
起用學術界之人才
(傳統演奏人才只可支授伴奏與錄音演奏,
不全然適合教學)
製作出版講義、練習曲、理論及伴奏音影帶。
舉辦學術研討會多方徵求譯譜及推廣上之意見。
而非一昧的土法煉,鋼閉門造車,蕭規曹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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