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變天,國樂也變天?

文:孫沛元 2000/03/26


總統大選剛剛結束,選舉的激情也逐漸沈澱了下來。不過接下來的局勢,是世界上許多國家都密切注意著的。

距離總統就職還有一段時間,不過最近卻聽說新政府的政策可能會有所變動。在國樂方面,也面臨到這種政策轉彎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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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樂』一詞向來有所爭議,大致上的認知來說,『國樂』是一個新興的現代樂種的名詞,既非『國民黨的音樂』,也不全然是指『中國的音樂』。

最近聽了陳如祁老師的一場講座,其中對於國樂的定義,我覺得頗有道理。大體上來說,國樂並不是傳統的東西,而有著許多的改良成分在內。其中包括了樂器的改良、音域的加大、西洋樂器的引進、西方作曲法、曲式、以及各種由大到小的演出形式(樂團、協奏、重奏、室內樂等等)

其主要的形成原因,乃在於符合『現代人』需求以及審美觀念。所以說除了部份主要樂器、素材、語法等等較為傳統以外,其他許多的成分,是『現代化』、『西化』的。所以現在的國樂團,所演出的曲目,絕對不只有春江花月夜之類的曲目。

事實上,現代國樂團,除了傳統音樂以外,有更多時間是演奏交響化的作品、或者現代前衛作品,而為了推廣的需要,也會演奏各種流行歌曲、台灣民謠、國語老歌、電影配樂、卡通歌曲、西洋古典音樂、各國民間音樂、甚至於爵士樂等等。可以說是五花八門,充份表現出現代人的世界性。

然而,『國樂』這個名詞,若由不同意識型態的角度來看它,的確會有負面的印象,甚至會有欲除之而後快的心態。

假設一下,若政策決定要全面徹底本土化,所有國樂團、學校社團、國樂班、國樂科系等全部裁撤,那麼影響的層面就很相當大了。屆時對專業演奏員以及教師等來說,失業可能是長期必須面對的事情了。

而且照理說,如果本土化發揮到極至,而且一視同仁的話,恐怕連交響樂團也該要一併裁撤才是。當然這樣的情形比較不容易發生,因為在名稱方面,『國樂』已經背負著一種原罪。而交響樂在徹底西化的現代人來說,反倒是容易接受得多。即使國樂本土化曲目較多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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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那麼極端,但是規定不准用大陸樂器、樂曲。那麼又會如何呢?現有樂團的胡琴組就全部改拉殼仔弦以及大廣弦,琵琶都改用南管琵琶,嗩吶全部用八音嗩吶 . . . . . . 所有現行合奏獨奏曲目,也幾乎全軍覆沒。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發生。只是就事論事來看,這對於文化的發展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情。現代的世界,不論是文化或者經濟要發達,都必須要採取開放包容的方式,有容乃大。

台灣本土的音樂資產,有些已經推廣發揚,有些則尚待發掘。但是如果真要維持文化的活力,絕對不能採取封閉的方式來作。不論政治情勢如何,就文化上來說,台灣與大陸的關係是相當密切的,除了縱向的流傳淵源以外,也有橫向交流。若說要將兩者的文化關係完全區隔開來,實在是一種泛政治化的作法。

而且,正如同胡琴、琵琶、嗩吶等樂器,傳入中國後一樣
,目前這些樂器,也已經普遍使用於台灣各地,包括民俗聖樂團等在內。而且有些演奏法以及風格已經本土化了。不能因為對岸也用這些樂器,就禁止不准使用。

所以,以一個現代化的角度來看,現有的國樂,可以說是結合傳統與現代,最有廣大能力的樂種。而對於以往本土化不夠的問題,其實主要還是
台灣人口有限,工業化的結果也較少培養人才,相較之下,對岸的樂器製作、樂曲等等都顯得較有規模而充裕,自然也便於採用。

那麼,到底怎樣的作法是較合適的呢?我認為如果政策真的要提倡本土化,如何教育已經西化的現代台灣人,才是主要的工作。國樂在音樂方面,其實是最合適的樂種。要加強本土化的部份,則必須解決樂器的研發製作,以及培養作曲人才。當樂器以及曲源能夠自給自足時,也才有足夠的條件走出自己的路來。

其實樂器是個工具,樂曲才是根本。例如北市國的陳中申先生,就編寫了不少採用台灣音樂素材的樂曲,高市國的郭哲誠先生,也編寫過不少以原住民音樂為素材的樂曲。如果作曲人才能夠更多,相信這樣的好作品就會逐漸多起來,這也才是發揚台灣音樂文化的遠景。

至於真正傳統形式的音樂,如南管、北管、十三腔、客家八音等等,雖然具有文化保存的價值,但是其形式內容,大都已經與現代人距離相當遙遠了。這些音樂藝術的保存以及發展,與國樂(團)可能必須維持一種平行的關係,而不是互相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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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曾有個台北民族樂團,走的就是本土化的路線。最近台南市也要成立一個小型樂團,名為『台南市立民族管弦樂團』。看來似乎名詞的轉變,多少也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包袱,讓政治歸政治,文化歸文化。若真的由於政策轉變而必須讓『國樂』一詞走入歷史,也未嘗不是一個轉機。只要能兼容並蓄,又能容納大陸各地多彩繽紛的不同音樂,又能注重本土音樂的發揚以及人才的培養,這樣的新樂種,應該才是可長可久的。

至於如何稱呼此樂種?是『民族音樂』還是『民族管弦樂』還是其他的名詞,就交給專家學者來傷腦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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