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革胡看樂器質量問題

文:孫沛元 1999/06/17


最近在學術BBS國樂版上,掀起了一陣革胡VS大提琴的討論熱潮,相當熱鬧。

網站上有我的一篇『民族樂團的低音』文章,是五年前寫的。時至今日,看了眾多朋友的各種意見後,我的看法雖然多少會受到影響,但是整個結論還是相同的。

革胡與大提琴比較起來,以目前的現實狀況來說,在樂器的質量上實在相差太遠了,所以音色上的比較,在樂器品質差距極大這樣的前提下,變得意義不大。所以即使有人像我一樣認為革胡的音色比較適合國樂團,但是由於樂器的關係,革胡也是會逐漸被大提琴取代的。

到底樂器的質量,重不重要呢?我想這個答案應該是很肯定的。以西方的雙簧管來說,貴的上百萬台幣,一般用的也要十幾二十萬,但是也有塑膠的幾萬塊學生用的樂器,甚至於蘇聯製的數千元雙簧管。

價格差異這麼大,到底有沒有這個價值呢?如果光以材料的價格來比較,是不可能差距到如此懸殊的地步。但是所有製作樂器的條件加在一起,差距就逐漸拉大了。

最後,再加上演奏者的需求,所以促使樂器精益求精,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

對於實際演奏的人來說,不同等級的樂器,基本上的確演奏起來是不同的。一般來說,價格愈高的,在音色、音量、幅度、靈敏度等方面,會愈好。而且通常一旦擁有更高一級的樂器後,原來等級的樂器,就會覺得不好聽、不容易演奏等等。

又比如大提琴,有名的好琴也是動輒以百萬計價,但是也有一萬有找的4/4大提琴。一段優美抒情的大提琴旋律,用各種不同等及的琴拉起來,感覺都不一樣。

所以就革胡VS大提琴的討論比較,如果拿質量與革胡相似的大提琴來比較,才能真正比較出兩者基本特色的不同。如果拿不同等級的樂器來比,製作差的樂器就很難有出線的機會。

看看其他的國樂器,大家對於自己所學習的樂器,其不同等級樂器間的差異,有所瞭解才是。不論是笛子,二胡,琵琶等等,都有這樣的差異存在。

但是一些為了樂團而存在的樂器,就沒有這麼幸運了。這類樂器用的人少,自己買的人更少,所以市場很小,自然也就沒有什麼持續改良的可能。所以像是革胡,中低音笙之類的樂器,基本上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同樣樂器之間的差異,大都是由於天然材料所造成,而在製作工藝水準上,則基本上是沒有什麼變化的。

可以說,目前專業國樂團用的許多改良國樂器,都還有很大的改進餘地,而且在最重要的樂器製作精密度方面,專業樂團的國樂器,還比不上最初級的學生西洋管弦樂隊,而且落差還很大。

樂器作得不仔細,造成演奏的困難,會有兩個極大的負面效應:

第一、以革胡來說,由於這個原因,使得它失去了應有的表現能力,以致於相較於大提琴,無法提高演奏者的使用意願,久而久之,就會被淘汰。其他如花盆鼓被定音鼓取代等,也是一樣。

第二、由於樂器構造先天限制,在加上後天製作上的粗略,使得國樂器在演奏上負擔很大,不論是學生或者是演奏員,絕大部份的時間與精力都耗費在克服樂器上面。所以相對的一些技術上的訓練,就顯得頗欠缺。這一點是除了教學系統不完備以外,另一個主要妨礙技術訓練的原因。

由此可見,樂器品質的提昇,對於國樂的發展,是極為重要的。雖然由於社會情勢(兩岸皆然)的變遷,這個目標要達到是愈來愈難,但是總還是有著一絲絲的理想。希望有朝一日,國樂器也能做到西洋樂器那樣的品質,相信會對於技術的提昇,以及整體的發展,會有很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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