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二胡調弦與換把

文:上海藝術研究所陳正生(2001/11/11)


二胡的調弦與換把,是所有教授二胡的老師都十分關心的問題,例如《樂器》1997年第3期所刊載的中國音樂學院張景和先生文章《初學二胡常見的幾個問題》,就談了這兩個問題。本人覺得張先生似乎還可以談得更具體一點。這兩個問題最切合初學二胡之人的實際,而又是最使人感到棘手。演奏必須定弦,而初學二胡的人,尤其是沒有音程概念的兒童,不知道應該把弦定多高才算准,怎樣才能儘快把弦定準。儘管這一問題不可能通過一朝一夕的訓練就能得到解決,但是筆者認為,對調弦問題若能從理論上作一點淺顯的分析,使學習者真正懂得如何憑藉聽覺把弦定準,無疑會提高學習的興趣,加快學習進程。

二胡的定弦首先是要准,隨後要求快。多快?本人少年時向吾師甘濤教授學二胡,甘師就提出要求兩弓把弦定準:拉弓定準內弦,推弓定準外弦。要做到這一點可不容易,非經過長時間訓練不可。兩弓定弦的方法是,首先將內外弦全部放鬆,然後緩緩運弓,慢慢旋緊琴軫,直至所需高度。當然,先定的一根弦,音得定高一些;因為後定的一根弦定準以後,由於張力增加,使前定的一根弦張力減小而使音降低,從而使內外弦張力勻衡。本人當時經過一年的反復練習,也確實達到了要求。所謂“拳不離手,曲不離口”,熟能生巧,教師給初學二胡的學生除了教二胡演奏而外,留點時間輔導學生定弦才是根本辦法。此外,理論上講清道理,會更有利於學習進程。

二胡的內外弦之間的音程為純五度,即按絕對音高把內外弦分別定成d1- a1。這五度究竟是三分損益律(亦稱五度相生律),還是十二平均律?因為同樣是五度,律制不同,音程值是有差別的。十二平均律的五度,音程值為700音分,而三分損益律的音程值卻為702音分(比較精確的值為701.955音分),由於相差不到2音分,這差別可以忽略不計。由於三分損益律的五度頻率比為3:2,而十二平均律的頻率比為無理數,故而三分損益律的純五度要比十二平均律的五度更為協調。基於這一緣故,本文討論二胡定弦時,內外弦就以三分損益律為標準。

我們知道,作為絃樂器的二胡,其頻率同弦長成反比。就某一把具體的二胡來說,其內外弦確定以後,從千斤到琴馬的有效弦長確定以後,由於內外弦的長度相等,因此,在討論二胡定弦時,弦的質量和長度就完全可以忽略而不加以討論。由於弦上二分之一處的泛音比空弦高八度,弦的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處的泛音都比空弦高十二度,又因為外弦比內弦高純五度,因此,外弦的二分之一處的泛音,同內弦三分之一處的泛音,頻率是應該完全相等的。充分運用內外弦的這一等音關係,對校準內外弦,無疑是大有裨益的。值得一提的是,古琴的調弦就是用的這種等音或八度關係。

運用這種方法校弦,唯一的障礙便是:二胡外弦細,用裸弦,內弦稍粗,用纏弦,因此內外弦存在著一定的音色差別。內外弦上的音色差別,會造成人們的聽覺誤差,使人不容易把內外弦的音高分辨清楚。儘管如此,但是只要經過一定的訓練,就能很容易地運用這一方法將音高定得極接近準確(理論上要把弦定得絕對準確是不可能的)。筆者初學二胡時就有這切身體驗。

張景和先生還說:“為了讓學生科學地掌握這件樂器,以及日後順利地參加樂隊排練演出,應該按照音笛、音叉等固定音高來調弦。高出(d1- a1)或低於(d1- a1)都會影響弦的張力和觸弦力度,對於學生的手指感覺和聽力培養不利。”

張先生所說,嚴格按d1- a1定弦,以保證學生養成準確的固定音高觀念,這無疑是完全正確的。但是據此要保證有穩定的張力和觸弦力度,恐怕是有一定困難的。因為當選定了弦和確定一定的弦長以後,弦的張力就同頻率成正比;當頻率固定以後,弦的張力就同弦的長度成正比。誰都知道,兒童手掌小,手指間距小,因此弦不能定得太長;弦短,音高不變,張力必然小。隨著年齡的增長,手掌漸大;同樣,隨著演奏的熟練,手指間距也會增寬。為了獲得更好的演奏效果,弦也就應該逐漸增寬,乃至定型。由於弦的絕對音高不變,弦的增長,必然導致弦的張力增加。因此,在學琴的過程中,只能要求弦的張力相對穩定,而很難做到絕對固定。筆者左手的手指間距就要比右手大一釐米。筆者以為,這就是拉二胡、彈琵琶造成的左右手之間的差異。

至於換把,利用泛音就更為有利。二胡演奏的換把,第二把位食指是按在弦的上四分之一處,第三把位食指是按在弦的二分之一處。四分之一處有比空弦高兩個八度的第三泛音,而二分之一處有比空弦高八度的第一泛音。懂得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四分之一和二分之一,不僅提供了手指按弦的準確的位置,若再巧妙地利用這兩個泛音(特別是由空弦跳至第三把時利用二分之一處的泛音),更能保證按音的準確性。例如劉天華先生的十首二胡獨奏曲,常常要跳把位,跳把時這方法就顯得特別實用。假若所跳為比空弦高八度的二分之一處時,由於此處為泛音,可將指接近二分之一處時虛按弦上下滑,弓也運得輕柔,一旦比空弦高八度的泛音清晰出現時,迅即將音按實。筆者少年時學二胡,由於懂得了這個道理,所以一星期就能跳把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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