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兩截笛

文:上海藝術研究所 陳正生(2005/04/18)


竹笛,是我們民族樂器的中堅。它所特有音色,是別種樂器無法替代的。儘管我國周邊的鄰國也都有竹笛,但是它們都遠不及我國的竹笛清脆、飄逸,具有極強的表現力。

我國的竹笛,自20世紀30年代起,就開始了套接的製作研究,就象日本尺八一樣,加了個“中繼”成兩套節。為什麼要加這一工藝?原來是為著調節音高的需要。

所有的管樂器,音高都受氣溫影響,笛子當然也無法例外。我國極大部分地區處在北溫帶,一年之中四季明顯,冬夏之間的溫差很大。這明顯的氣溫變化,當然也就導致了笛子冬夏音高的明顯差別。根據計算,笛管內溫度每升高一攝氏度,音高就升高3音分強,若升高10攝氏度,音就升高約31音分。這31音分,就是將近三分之一個半音!這三分之一個半音究竟是多高?若具體將它量化一下就清楚了。就D調曲笛而言,其筒音5為(a1) ,頻率為440赫茲,比它高3音分,其頻率為440.76赫茲,而高31音分的音則為447.95赫茲;而中音5( a2 ),可就是895.9赫茲了,竟然高了將近16赫茲!由此可見溫度增高對竹笛音高的影響確實不小。

笛子要將音高降低30音分,必須將笛子套接處拉長1.8%左右。當笛子從套接處拉長以後,由於氣柱的長度增加,音也確實降低了。由於套接之處在6個音孔之上方,笛管拉長,各個音孔之間的比例卻沒有絲毫改變,因此,在絕對音高降低的同時,各個音孔之間的音程關係(相對音高)卻沒法調整,發音也就難以準確了。此時你會發現,筒音是低了,但第六孔降得更低,它同底孔的音程遠大於大二度,以下各孔之間的音程逐漸縮小。為了調整音高,得憑藉聽覺借助於口風的調節,沒有此類經驗,就沒法將音程調整好。這就是套接的弊端。由此可見,竹笛的套接並不能徹底解決問題。

富有經驗的演奏者,若真要將音高降低30音分以上,只能將套接之處略許拉長一點,降低15音分左右,再將口縫略向前移,以增加管端校正量,從而修正其不足的部分,以保證音降低至應有的高度。當然,這樣綜合調節以後,音準還會存在點微小的問題。由於演奏過程中的音準都是相對的,只要誤差不大,聽覺就不易感覺出來。至於沒有經驗的演奏者,想通過竹笛套節來降低音高而又能保證音準,還是有一定困度的。

通過竹笛套接來調整音高,雖然有一定的效果,但是套接竹笛還是存在著不少問題。有些問題恐怕還沒有引起我們足夠的注意。

首先,竹笛套接工藝,增加了成本;製作越考究,成本越高。其次,一般的銅套接的接插處都得塗點潤滑油,一來起潤滑作用,二來也防止了套接之處漏氣。但是套接之處的插口,若長期套插而不扭動,潤滑油很容易乾燥而擰不動,使套接失去其應有的作用。何況套接的插口,都用快幹粘膠劑“502”粘合,“502”是脆性的,很容易脫膠。如今人們就沒有找過更適合的粘膠劑,以保證粘合處不脫膠。更有一點應該引起我們注意的是,套接之笛,笛管只能拉長而不能縮短。那就是說,笛子遇熱音升高,可以將套接之處拉長,讓音降低。但是若遇冷音變低了,該怎麼辦?如何才能將笛管收短而讓音升高呢?遇此情況,無論是製作者或是演奏者,都束手無策了!這就是說,笛子製作時它所選的音高標準,同樣是 a1 為440赫茲,但它用於哪一地區,其最適合的溫度是多少,看來還是值得研究的。如今的笛子製作者,都是憑藉音分儀校音,其標準音無論哪個季節,也很少考慮氣溫。不考慮最適合的溫度,再強調其音準誤差不能大於一音分,恐怕應是做不到的;就是真的有超凡的能力做到了,恐怕也是無濟於事的。

(2005年1月16日星期日發《中外樂器資訊》,載《中外樂器資訊》2005年3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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