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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孫新財先生文章有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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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  2001 Mar 29 8:58pm

讀孫新財先生文章有感(二)

文:孫沛元 1999/11/05


在『回應DJ』一文中,孫老師提到了『要以樂為學,不(只)要以樂為伎』的觀念,說明對於國樂的貢獻,從事學術方面的研究,比起單純樂器技術的演練,更值得大家努力開墾。而且提及就身份地位來說,學者型的人物,比起一級演奏家來要更高出了許多。

這篇文章裡面說的觀點,筆者以為的確有相當是事實,但是事實只是結果的呈現,對於造成事實的原因,我卻有些不同的看法。

由於我本身是個演奏員,而且在讀書方面也不太行,所以下面我所提出的看法,基本上多少會有立場上的偏差的,這一點我必須先提出來說明一下。我只是想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看這個問題。

以專業演奏員來說,大多數人是相當忙碌的。除了排練、演出以外,大家多半也都盡可能的教學,甚至於從事其他副業。原因無他,就是為了經濟的因素罷了。而由於演奏生命的短暫,幾乎只要有辦法的,都會設法逐漸轉業。例如先從副業開始,或者是轉為學術路線,去學校謀個教職。

還記得高市國的第二任指揮關迺忠先生,曾經說過當年他曾應政府之邀,針對國內實驗樂團的實驗結果,提出評估報告。詳細的內容現在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但是其中有一點倒是令我印象深刻:他說曾建議將演奏員的薪資提高大約一倍左右,這樣才能讓演奏員專注於職務內的演練。

這當然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而大多數演奏員還是得各顯神通,來維持生活。而從這樣的情況來看,前面所說的轉業,是情有可原的。

作學術研究,我覺得第一個要件就是要有極大的興趣作為動力,相信這樣的人的確是有的。不過如果是迫於現實因素的話,就不太好了。所謂的現實因素,包括了藝術生命的長短,地位的高低,薪資的多寡,工作的量,工作壓力(如評鑑等)。從這些來評估,似乎學術研究路線,遠景較為看好。

也許看到這裡,會認為我是在貶低學術研究的價值。其實我一直認為目前最大的問題並不是學術研究不夠,而是演奏方面的問題。包括了演奏技術、教學系統、教材等等。甚至要說作曲、指揮也可以算是一門技術性的課題。(雖然其中學術性的成分也不少就是了)

以西洋音樂來看,就以我個人的經驗,知道貝多芬、巴哈、卡拉揚、祖賓梅塔、海飛茲、馬友友、帕華洛帝這些名字的人,相信不少,但是若要隨便說出一個音樂理論家的名字,恐怕只有少數相關領域的人才辦得到了。

這就像寫樂評一樣,用文字如何能描述音樂本身呢?不論是分析結構,或者描述內容情境,基本上只能提供一些輔助理解的作用而已,實際上還是要去『聽』音樂本身。所以說文字與音樂這兩種不同的介面,交集並不多。

所以學術研究也會有這個問題。除了與作曲比較相關的一些課題外,大部分的課題如音樂史等,與音樂的本身是有相當的距離的。雖然有其重要性,但是總不能蓋過音樂的本身吧!

偉大的作曲家、指揮家、演奏家,在西洋音樂的歷史上留下了輝煌的一頁。相形之下,國樂就是缺乏這樣子的人才。

國樂界有不少大師級的人物,的確做出了很多貢獻,但是在深度上面,個人以為還有很多可以加強之處。比如說大陸的一級演奏家,是否可以擁有西樂界大師的地位呢?目前應該還沒有。除了地域性的關係之外,實際上我覺得國樂界普遍有基礎訓練不紮實的問題,所以也是靠著各顯神通來各自找路子。訓練不紮實、不全面的結果,就是藝術生涯的高峰期會變得短暫,而且會有很多技術上的罩門存在。

看來我這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了。我自己也不是科班出身,老實說也覺得自己有待加強的地方太多了。而這樣的情形,我覺得是個很普遍的情況。雖然說西樂界對於國樂界多少有些貶抑的看法,但是我們反躬自省,是不是真的下的功夫比較少呢?我認為答案是肯定的。

由於缺乏『足夠數量』、『真正偉大』的演奏家、指揮家、作曲家,所以整個國樂界進展有限,地位的提昇自然也就不容易了。我們對於國樂演奏會上的失誤、音準節奏等的偏差,有著相當的包容,但是如果以外界來比較的話,是否會得到『國樂演奏水準比較差!』的結論呢?如果有人好不容易被拉來聽了一場國樂演奏會,某某大師的演出,卻聽到許多的失誤,不準的音,那麼相信在他的心目中,整個國樂的水準就會被評斷為較差的了。

所以個人認為,目前國樂界似乎以在學校擔任教授者地位較高的現象,實際上是舞台上的東西(演奏、指揮、作曲)未能突破的關係。以國樂人口數量來看,這些關卡的確是很難以克服,而且會因果循環,不斷惡化。以筆者之見,當務之急應該是改革國樂教育體系,特別是系統化的教材以及教學方式的研究改進,才是讓國樂能『活起來』的關鍵。唯有透過教育著手,才能一代一代地提昇整個國樂的舞台實力,也才能最直接的吸引群眾,提昇國樂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

至於學術研究路線,需要真正有興趣的人去鑽研才是,也才可能有所成果。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著書流傳後世,這才算是真正有了貢獻。


http://suona.com/interest/1999110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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