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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之樂樂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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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  2005 Feb 19 11:03pm

讀書之樂樂無窮

文:上海藝術研究所 陳正生 (2005/02/19)


我一生最愛的是書。書給人無窮的知識,書使人豁達,書又使人充分認識自身的價值,並為創造自身的價值提供條件。

我生於一個極貧困的城市平民家庭,少年時別說買書,連讀書也困難。10歲進校門,目的也只是為著能識幾個字而已。讀完小學2年級,便因實在付不起學費而失學。1949年10月,我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得到金陵神學院的資助(我們全家在走投無路時也不燒香禮佛,更沒人信“洋教”)繼續升學。初中、高中,乃至大學,所依靠的是助學金。

字識多了,對書也就有了更多的渴求。我自幼酷好音樂——尤其是民間音樂,最需要的是樂譜;無錢買,常向我的老師和比我年長的樂友借抄。高中畢業時我所抄的樂譜足有三、四百頁。為了學習民間音樂,我的音樂老師余尚志,常將學校的唱機、唱片借給我,我的休息時間多用來聽唱片和記譜。江蘇人民出版社於1985年1月出版了吾師甘濤教授編的《江南絲竹音樂》,其中就收有我1955年記譜的兩首江南絲竹樂曲:一首為我後來的業師陸春齡先生演奏的《鷓鴣飛》,另一首則為天津音樂學院陳重教授的《中花六板》。

借不到的書,當然只能買了。當時我家每人每月的生活費不超過五元。甘濤教授讓我每月向南京樂社支取2元車馬費,我留5角作購書款,其餘貼作家用。當然,南京樂社每星期天的活動都是往返步行10堸悒[的,從未間斷。甘先生教我律學和聲學,當時我僅讀初中二年級,這一別人頗覺枯燥的問題,我卻聽得津津有味。於是我就買了繆天瑞先生的《律學》、朱謙之先生的《中國古代樂律對希臘之影響》,雖然當時大部分都看不懂,卻深恐今後能看懂時買不到書。“文革”期間,存放於宿舍中的好多書被學生乘我不在之機順手牽羊拿走了,這一類書卻因無人垂青而始終伴隨著我。

書,是人類智慧的結晶,是人類進步的階梯;它可以大大縮短人的認識過程。但是古人雲:“盡信書,不如無書”,也是至理名言。這兩方面的認識,乃是辯正的統一,掌握好這一辯正關係,讀書必有收益。基於這一認識,於是我在讀書的時候,除了汲取前人的智慧外,更是常用審慎的眼光,力求彌補前人研究之不足。

1981年,我的老師衛仲樂教授,鼓勵我發揮自己的優勢搞點研究,於是我根據自己的調查和思考,寫了《簫笛製作、研究中的幾個問題》發表於《中國音樂》1985年第2期,同年1985年第4期又發表了我的《談荀勖笛律研究》。後文受到律學專家們的高度重視。去年人民音樂出版社出版了王子初的著作《荀勖笛律研究》,還將該文同日本學者林謙三、我國著名學者楊蔭瀏和黃翔鵬諸先生論述荀勖笛律的文章一起附於書後。《談荀勖笛律研究》一文的寫作亦很偶然。當時同窗陳應時先生問我對“荀勖笛律”的意見,我仔細閱讀了《晉書·律曆志》和楊蔭瀏先生的著述,結合自己的音樂聲學知識和將近三十年簫笛製作經驗(我是1956年正式開始簫笛製作研究的),發覺楊先生的論述有重要疏失,於是撰寫了此文。接著我又詳細地閱讀了我能找到的楊蔭瀏先生的律學研究著述,先後撰寫了《朱載堉“異徑管律”分析》、《黃鍾正律析——兼議律管頻率公式的物理量》和《對長沙馬王堆一號漢墓出土的律管應作進一步研究》等文,希望能彌補楊蔭瀏先生律學研究的疏失。

理論聯繫實際,使我取得了一定的成績。為此,我的研究總是盡可能地將律學理論應用於律學實踐。當有人向我問及是否有辦法確定二胡的弦長時,我寫了《二胡最佳弦長的確定》,短短900字,解決了二胡教學上的一個小小難題。當有人問及如何解決初學二胡的音準問題時,我又設計了“二胡音位指板”。該指板的音位,能隨著二胡弦長的改變而變化。閔惠芬女士就認為二胡音位指板的“設想奇特,卻密切結合實際”。當日本東洋音樂學會會長岸邊成雄先生轉贈給我日本律學權威山口莊司先生的著作《律呂精義和律源發揮》時,我發現該著作中三分損益律算式的等號兩邊竟然不等。於是我又苦苦演繹了一周,終於首次獲得了三分損益律的一般生律公式。該公式被學術界認作是“三分損益律研究”所取得的“新的發展”。過去,人們研究西漢京房60律,尤其是研究南朝劉宋錢樂之的360律,得一律一律地計算,其中只要算錯一步,以下所算出的資料當然全錯。為此,曾有人耗時一年推求這360律,以備尋查。如今依據公式,只需要20秒鐘即可準確地計算出360律中的任何一律!依據這公式,筆者終於弄清了360律中除十二律以外的其餘348律同十二律之間的關係,而在獲得公式之前誰也無法弄清各律之間的關係。

學問學問,好學必然好問。當讀書讀到無人可問時,你就會深深體會到讀書的苦。此時往往需要三遍、五遍、十遍,甚至數十遍地去讀:要讀懂它,不僅需要自知之明(自問是否有讀懂的前提),更需要決心和毅力。讀書更有樂趣。當把想讀懂的書讀懂時,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時所得到的慰藉,遠遠超出了自己的付出,從而進一步堅定自己尋求更大慰藉的信心,追求更大的樂趣。這精神上的慰藉,也確實能多少轉移一點物質生活貧困的憤懣哩!

(原載《上海藝術家》1996年第6期)


http://suona.com/people/20050219b.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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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很好的文章,我也很受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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