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鼓吹小站 主頁
論壇首頁 論壇首頁 > 主題專文區(新文章請至國樂聯合BLOG) > 樂人樂事
  最近新文章 最近新文章 RSS - 柳堯章回憶錄
  幫助 幫助  搜索論壇   註冊 註冊  登錄 登錄

柳堯章回憶錄

 發表回覆 發表回覆
發表人
內容
  主題 搜索 主題 搜索  主題功能 主題功能
系統管理員 顯示下拉菜單
Admin Group
Admin Group
頭像

註冊時間: 2010 Jan 28
狀態: 離線
積分: 723
文章功能 文章功能   引用 系統管理員 引用  發表回覆回覆 點擊鏈接返回原帖 主題: 柳堯章回憶錄
    發表:  2005 Feb 19 11:03pm

柳堯章回憶錄

 2005/02/19


柳堯章(中堯),浙江鄞縣(寧波)人。生於1905年(10月10日)。自幼愛好音樂,小時從父親學習民樂琵琶、二胡、簫、阮等樂器。12歲(1916年)來上海求學(徐彙公學),同時從西人教授學習小提琴、鋼琴(他又說向校長、義大利神甫Lawaza學鋼琴,兼習小提琴和大提琴)。後自學管樂器和西洋樂理,經常到市政廳聽上海工部局交響音樂會的排練(在市政廳樓上,後面可以免費進去聽)。

1923年某日,《申報》登出鄭覲文發表樂理論文(這幾張連載的論文,我曾把它剪下來貼在簿子上,一直到1966年才毀了)。內容是關於律呂。他認為黃鍾相當於西樂的C音,有的人認為林鍾相當於C音)。我看了覺得他的見解和我相同,第二天我就去訪問他。地址在愛多亞路(現延安東路)1004號。這是他弟弟鄭立三家(應是堂弟),門口有塊牌子“大同樂會籌備處)。他有制好的改良簫、笛,我向他買了一支。與他討論中西樂理,談得很投機,從此我們天天在一起,成了很知己的朋友。(1923年《申報》沒有鄭覲文的樂理論文,1923年只有一篇報道《大同樂會新組織——宗旨:研究中西音樂歸於大同》,刊於11月17日。關於此內容的樂理論文,刊載於1924年2月13日,題為《大同樂會籌備修正中西樂》。但此文不連載,連載的出現於1929年,但內容與此無關。因此,此處是柳先生的誤記。

有一天,他介紹汪昱庭老師教我彈大套琵琶,一個同學是程午嘉先生。教了兩個月,汪老師被葉壽臣(葉澄衷的孫子)請到他家中教他一個人。我和程午嘉二人於晚上去他家(在虹口唐山路)看汪老師。回來時已很晚。我們二人在外白渡橋下車。路上談了很久,大家以為路途太遠,而且在夜堣ㄓ隢K,以後就不去學了。後來我一個人每逢星期日上午去到汪老師家堙]在王家碼頭,也是很遠,因為在白天,比較好些)繼續學習。在暑假內,到汪老師的大弟子王叔咸家堨h討教,聽他彈奏。他彈得很好,真可謂青出於藍。假期一過,他就去北京到協和醫科大學讀書。後來王叔咸先生在北京醫學界很有聲望。

1924年(6月8日),鄭覲文先生送我票子,要我聽他的女學生(基本是哈同辦的倉聖明智女學的學生)演出雅樂音樂會。地址在上海市政廳,節目是雅樂合奏,有琴、瑟、鍾、磬、塤、篪、排簫等樂器,唱的是詩經。我聽了之後,認為雅樂太深奧,曲高和寡,而當時社會流行的是江南絲竹。我建議將琵琶曲譜《潯陽夜月》改編成四重奏,用琵琶、箏、二胡、簫四件樂器,加以支聲複調。當時鄭覲文先生很同意,並改名為《春江花月夜》。

我把家堛漕膨a到上海,鄭覲文照樣仿製了一隻,從此上海便有了阮。(按,阮在寧波本來有之,上海沒有。上海只有雙清,即今日之秦琴,式樣不一樣,性質相同)。現在的大阮、中阮就是從這個樂器改良的。後來我把它用在《國民大樂》,作為低聲部樂器。

1925年,我在上海美術轉科學校擔任“俗樂教授”。當時系主任是劉質平(已故)。有一次通過父親的朋友介紹到法商百代公司(現中國唱片廠)去上班,沒有做事,坐了半天,看到外國人對中國人態度很傲慢,經常罵工人,下午我就不去了,仍在美專上課。後來美專鬧風潮,部分學生到打浦橋另開一個新華藝術大學,我就到那邊去教(有些教師兩邊教)。

1927年,我製造大、小塤一套共六隻,拍有照片。柳和塤就在這一年出生,因此取名為和塤(和字是排行)。

1931年開始編譯琵琶譜和七弦琴譜,按照西樂理論採用五線譜譯成《霓裳羽衣曲》,改編成重奏。

1932年,正值“八•一三”(應是一•二八)事變,國難當頭,無意彈奏音樂,每天在炮聲中把編譯的曲譜全部完成。

1935年,教柳和塤小提琴,時年8歲。到12歲時時參加全滬兒童音樂比賽,得小提琴第一名。(該次比賽為上海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少年部舉辦,時間為1940年3月2日,應是十三歲。當時柳和塤所用之名為柳仲篪。)

大同樂會曾經有一次中西音樂家會演,是世界著名小提琴家秦巴奡粟S(Zimbalist)小提琴獨奏,我演奏的是琵琶《十面埋伏》、《塞上曲》,鄭覲文演奏古琴《秋鴻》和大瑟《壽陽宮》(即琴曲《梅花三弄》)這次招待演出的是李祖賢(已故)(李祖賢是胡適讀北京大學和留美時的同學,與音樂界接觸比較頻繁)介紹。在場有著名詩人徐志摩(已故)和唐瑛女士等。地點在《字林西報》記者(沙哥士)家堙]拉都路——今襄陽南路)。(此次會奏為1927年11月6日,參加者有胡適、而無徐志摩。

有一次在《申報館》經理史量才家堙A史量才邀請汪昱庭與朱英會晤。二人都是李芳園傳授的。汪老師奏《十名埋伏》,朱英奏《潯陽夜月》,我奏《塞上曲》。這二位大師能敘在一起是很難得的。

有一次在聯歡會上,我與兒子、侄女演奏西樂三重奏。後聽到朱英奏《十面埋伏》,他彈到“百萬軍聲”一段極精彩,全場肅靜。我聽了很受感動,把他的奏法採用,編入我所編的琵琶譜堙C

有一次應黎錦輝邀請參加“梅花會”。地點在威海路中社,演奏《春江花月夜》和《霓裳羽衣曲》。黎錦輝先生答謝來賓,把他創作的兒童歌劇《葡萄仙子》由他的女兒黎明暉女士主演。

有一次在史量才家,演奏《春江花月夜》和《霓裳羽衣曲》。演奏者是我和他的親屬們。在場的有梅蘭芳、程硯秋、何東爵士(香港人,屬愛國華僑,受英國女皇冊封)等。梅蘭芳曾為我編的京劇唱片譜題字。

我有個時期常到施頌伯家媗孕L彈《龍船》、《十面埋伏》和一些小曲,如《飛花點翠》、《漢宮秋月》等。他是崇明人,彈的是海門沈肇周派。(施是沈肇周的早年弟子)。

大同樂會到外面去參加演出,節目是獨奏、重奏,多數是鄭覲文和我擔任。後來有個年輕的會員王寂紅,他彈得一手好琵琶,指法同傳統的指法一樣,但不會彈大套,(實際上學的是大套琵琶,只是不愛彈),而是彈自己編的曲子《滿城風雨》,編得挺好。可惜只有此一曲,有時外面常請他去演出。(王寂紅原是歐陽予倩的學生。歐陽予倩來滬後,將他帶來上海,離滬後託付給鄭覲文。王寂紅是來滬後所改之名。先改名王泣紅,鄭覲文認為此名不吉利,勸他改名王集鴻,不聽。1932年病死于黃山)。

我對鄭覲文說,外面的音樂雖然已經改革,但是規模太小,沒有大型合奏。我想把全上海的音樂團體聯合起來,組成一個國樂聯合會,共同搞好民族音樂。鄭覲文很贊同,就發信給各團體,請他們出席參加。那天是全到的。著名的團體有鈞天集、中華音樂會、霄雿樂團、國樂研究社等。(此次會議沒有鈞天集,時間是1929年5月。參加的十個團體是:大同樂會、汪氏琵琶研究會、霄雿樂團、韓講絲竹會、琴呂齋、精武體育會、中華音樂會、辛酉學社、華樂團、儉德儲蓄會)當時由鄭覲文致開會詞,接著我發表了意見,要把演奏的方法統一,按照編好的樂譜,要大家看譜演奏。來參加者也有很多人發言贊同。最後我對他們說,下次開會再發通知,結果第二次開會到的人就很少。可知當時搞民樂的人都比較守舊的,大概他們以為這樣做要變成不中不洋了。

後來我與鄭覲文商量,辦個國民大樂隊,登報招收學員(1929年9月)。結果來了很多演奏者,大部分是郵務工會民樂隊的,衛仲樂、許光毅、許如輝也在此時加入。我編好一首套曲《國民大樂》,按照我上次計劃來排練,看譜演奏(暫時用簡譜),約有三、四十人。到南京演出的一次,我在火車塈熐O上每個人的位置與出場的先後次序排好。這次演出很成功。此後我想進一步搞好這項工作,要求每個隊員都學會五線譜。雜貨點就有人不贊成,連本來相信我的鄭覲文也不贊成了。意見分歧就無法再搞下去了。(根據柳先生的提示,此次南京之行應當是1931年夏天之前,但查不到實證。1926年8月,大同樂會應江浙五省司令孫傳方宴請赴寧,參加投壺典禮。據衛仲樂先生會回憶,柳堯整與鄭覲文的意見分歧,乃是對“七線譜”的意見不統一。若此事屬實,乃是1931年夏天的事。

後來教西樂(即1932年夏于“梅蘭坊”——現今的四明村——93號辦的“中西音樂研究室”),辦業餘交響樂隊,樂譜都是我一個人從總譜抄成分譜。開始時大家很積極,但是很淺,到了有點成績,反而不積極了。最興旺時候有過30人。曾經參加者有張子玉、朱世傑、王伯洪、朱啟東、司徒海城、司徒華城、劉君瑞、韋賢彰、陳怡一、唐國樞、張元吉、黃源爵、陳新庭和我的學生。排練過舒伯特的《未完成交響曲》和貝多芬的《第一交響曲》等。到那時,交響樂都成了臨時交響樂了。我改變方針練絃樂隊,後來又是一樣。最後又練絃樂四重奏……

1964年我60歲,教外孫顧維舫小提琴,他三足歲。先拉空弦,練半年後才正式開始。教了8年,很有成績,到北京跟林躍基學三星期。因老師編中國教材沒有空,跟他的學生夏三多學。夏老師生病,再改從隋克強老師學。1981年下學期投考上海音樂學院大學部,被錄取。1982年上半年,文化部在北京舉行了國內選拔賽,上海音樂學院17歲的薛傳和19歲的顧維舫入選,準備七月份參加在美國舉行的卡爾費萊希國際小提琴比賽。

1925年我在上海美術專科學校任教時,有一次我在學生宿舍遇到一位華僑同學,聽他彈夏威夷吉他。有一首歌很好聽。他不懂譜,也不知道這首歌的名稱。事隔一年之後,我想再去聽他彈吉他,到學校去找他,別的同學對我說,他已轉到真如暨南大學。於是我就乘火車至真如暨南大學,果然找到他。他倒還認識我,他又彈給我聽幾遍。我把這首歌的旋律記住,彈奏的方法看清楚,回家後練了一個時期就會彈了(柳老是上海吉他學會的顧問)。我想到年輕時沒有譜,憑記憶力能夠學會,到現在(78歲)記憶力衰退,連拉京戲也要看譜,不看譜就一隻也不會拉,使我不勝今昔之感。

關於《春江花月夜》的改編與《霓裳羽衣曲》的整理:我從汪昱庭老師處學會的《潯陽夜月》,原譜是工尺譜,譜上的節奏只用“、”來表示。如果要把它譯成簡譜或五線譜,第一個難題就是首先要把幾拍子肯定下來,然後再看音樂是否需要增減或改動。這步工作就是整理。到改編時,因為樂器增多了,這時樂曲分段必須有所不同,再加上支聲複調,和原曲就不能完全一樣。因此,鄭覲文先生想把它改名為《春江花月夜》,我也同意。有一次有一位張肖虎來到大同樂會(此事應在1932年之前),他是研究西洋理論作曲的。我彈《春江花月夜》給他聽。他聽了之後對我說:“這首曲子可以改編成交響樂”。聽說張肖虎同志現在北京中央音樂學院任教。

《霓裳羽衣曲》在華秋蘋琵琶譜名《月兒高》。當時我沒有聽見人彈過。汪老師也不彈的,大概是因為樂曲長而沈悶吧。我是根據華秋蘋彈奏,覺得此曲優美。華樂譜的“西板”,許多曲調照原譜彈是不好聽的,非經自己加工不可。我按華氏譜上的《月兒高》一個字也不改動,象彈鋼琴一樣照譜彈,只要自己能懂得它的曲趣,有些地方莊嚴,有些地方活躍如舞蹈,彈出來不同凡響,有些象交響樂的風格。我彈會後,有一次彈給鄭覲文先生聽,他聽了歎為觀止,竟然有“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之感慨。(此事應是1927年5月之前)我又把《辭海》堥ㄗ鴘獄〞k講給他聽:“唐朝葉法善法師引明皇遊月宮,聞仙樂,歸兒記其半。後婆羅門國進《霓裳羽衣舞》,音節與之吻合。”他聽了也有同樣想法,因此我把此譜加以整理後又改變成四重奏。

 

寫在後面

我從來沒有做過生意,也沒有做過別的事情,就是有一段時間搞過改革民族音樂,有較長時間搞過西樂。可是都沒有成就,虛度了七十八年。以上回憶是憑我自己想象(記憶)寫出來的。因時隔太久,有些年份與實際未免有些出入,特此聲明。

注:文中括弧內的字為柳堯章所加,而紅字夾註系陳正生所校。

(本文刊於《中國管弦樂團成立六十周年紀念冊》——2001年)


http://suona.com/people/20050219a.htm
返回頂部
楊濤濤 顯示下拉菜單
特級會員
特級會員


註冊時間: 2004 Aug 21
狀態: 離線
積分: 1631
文章功能 文章功能   引用 楊濤濤 引用  發表回覆回覆 點擊鏈接返回原帖 發表:  2005 Mar 11 2:25am
這篇文章我也讀了﹐獲得了新的知識.謝!
交流與提高
返回頂部
b9326bdsl 顯示下拉菜單
特級會員
特級會員


註冊時間: 2004 Aug 20
狀態: 離線
積分: 3486
文章功能 文章功能   引用 b9326bdsl 引用  發表回覆回覆 點擊鏈接返回原帖 發表:  2005 Mar 15 9:26am
不錯ㄜ.
返回頂部
楊濤濤 顯示下拉菜單
特級會員
特級會員


註冊時間: 2004 Aug 21
狀態: 離線
積分: 1631
文章功能 文章功能   引用 楊濤濤 引用  發表回覆回覆 點擊鏈接返回原帖 發表:  2005 Apr 26 2:03pm
希望多轉載一些一般媒體見不到的信息﹗
交流與提高
返回頂部
 發表回覆 發表回覆
  分享文章   

論壇跳轉 論壇權限 顯示下拉菜單

Forum Software by Web Wiz Forums® version 10.18
Copyright ©2001-2014 Web Wiz Ltd.

本頁處理時間為 1.133 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