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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四律乃徐壽「律管試驗」之濫觴——與戴念祖先生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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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  2008 Dec 21 11:40am

康熙十四律乃徐壽「律管試驗」之濫觴

——與戴念祖先生商榷

陳正生 (上海藝術研究所)(2008/12/21)


讀戴念祖先生《中國古代在管口校正方面的成就》一文,見戴先生對清末徐壽的「律管試驗」推崇備至,深感驚訝。筆者以為,康熙十四律乃徐壽「律管試驗」之濫觴,徐壽僅拾《律呂正義》之牙慧而已。戴先生認為,西方之音樂史學家和科學史家,對我國古代管口校正研究方面的成就未引起重視,實際上我們對這個問題的研究,誠如戴先生所言,既「不系統,也不深刻」,怎麼可能引起人家的重視呢?就對我國古代律學史的研究而言,筆者雖然不願與別人的意見相左,事實上又不能苟同別人的意見,也只得同別人的意見相違了。意見本身就不統一,又怎麼讓人評論呢?就戴先生大作中所列舉的我國古代管口校正研究的事實來說,筆者多數持有異議。例如我國古代曾用律管定律,公元9年,劉歆就曾監製國一套青銅律管,可是戴先生對我國古代律管究竟是開管還是閉管這一基本問題就含糊其辭。戴先生遵從專家的意見,認定長沙馬王堆一號漢墓出土的一套竹質律管是「明器」。筆者就認為,確認這套律管是明器,尚有另人不解之處,何況楊蔭瀏先生在這套律管進行鑒定時有重要疏漏。戴先生說:「西晉孟康大概是第一個試圖從管內徑校正律管發音的人」。筆者認為,孟康僅是根據《淮南子》對律管的解說來對《漢書》中述及的天、地、人(三統)三支律管的管徑進行詮釋的(孟康也只僅僅詮釋了這三支律管的管徑,並未演繹成一般公式)。也正因為戴先生未真正弄清我國古代的律管究竟是開管還是閉管,就把《晉書》和《宋書》著明的黃鐘笛宮音「正而不倍」,誤認作「黃鐘9寸的低八度」。此外,筆者還認為,「荀勖笛律」的宮角之差,根本就不該稱作「荀勖笛律」的管口校正。恐怕這一認識就更是異端了

關於朱載堉的「異徑管律」,朱載堉寫道:「以竹或筆管制黃鐘之律一樣兩枚,截其一枚分作兩段,全律、半律各令一人吹之,聲必不相合矣。此昭然可驗也。又制大呂之律一樣兩枚,周徑與黃鐘同,截其一枚分作兩段,全律、半律各令一人吹之,則亦不相合。而大呂半律乃與黃鐘全律相合,略差不遠。是知半律皆下全律一律矣」

筆者認為,同徑的「大呂半律與黃鐘全律相合,略差不遠」的結論是正確的,證明這一結論來自於實驗,但是那所謂「是知半律皆下全律一律」的結論,則是由黃鐘、大呂量對全律、半律律管試驗的錯誤推論7。筆者經過分析和實際驗證證明,當同徑的閉管律管的管端校正量隨著管長的損益而損益時,這一結論才正確。可惜筆者經過多次實驗都只證明,我國古代同徑律管的管端校正量,因為它那特異的吹律方法而使它成為常量。正因為閉管律管的管端校正量只隨管徑的變化而變化,並受因管徑的改變而產生的粘滯阻尼改變的影響,「兩支八度相和的同徑的長度比」,應該是因律而異的,也就不可能有公比。這一點假若戴先生實地驗證一下就會明白,而且對戴先生來說,也不難用公式證明。

徐壽是清代科學家,《清史稿》有傳。他在傳播西方科學和辦學方面確有貢獻。但是就律學研究而言,徐壽並沒有什麼建樹。

戴念祖先生說:「大約在1874年之前幾年,徐壽對校正管樂器的問題發生了興趣。他查閱了歷代有關文獻,作了種種律管實驗,並在朱載堉的思想啟發下,終於找到了準確的管口校正數」。經這段文字而言筆者就有不明白的地方。既然是「徐壽對校正管樂器的問題發生了興趣」,這歷代管樂器製作的文獻,僅《晉書》所載「荀勖笛律」最為詳盡,卻留著眾多疑難;唐代呂才設計「尺八」,卻未留下「尺八」製作的隻言片語。因此可以說,管樂器製作的文獻幾近於零,何況「種種律管實驗」同「校正管樂器」並不十分相關。至於「律管實驗」也不過只是同徑與異徑、開管與閉管而異。

戴先生說:「徐壽的發現開口管與同徑的閉口管和絃線的發音不能等同,管律『半黃鐘既不能應黃鐘,而弦音之清宮則與宮相應。兩相齟齬,不能相和之理顯然』。他通過實驗之後的重要發現是『惟聲出於實體者,正半相應。故將全體半之而其聲仍與全體相應也。至於空積所出之聲,則正半不應,故將同徑之管半之,其聲不與全體相應,而成九與四之比例』。」

以上所引徐壽的論述,能說明是徐壽的「偉大發現」嗎?請看筆者所引《清史稿·樂志一》:「試截竹為管吹之,黃鐘半律不與黃鐘合,而合黃鐘者為太蔟之半律,而倍半之說在弦音而非管音也。又黃鐘為宮,其徵聲不應於林鍾而應於夷則,則三分損益宮下生徵之說,在弦度而非管律也。以弦度取聲,全弦與半弦之音相應,而半律較全律則下一音(朱載堉是下一律——筆者)。蓋弦之體實,藉人力鼓動而生聲,全弦長,故得音緩,半弦短,故得音急,長短緩急之間,全半相應之理寓焉。管之體虛,假人氣入之以生聲,故管之徑同者,全半不相應。」

以上引文乃是成書於1713年康熙欽定的《律呂正義》之要點。從文中可清晰地看出徐壽理論之來源。請再看清人何夢瑤之《賡和錄》: 

「半律者,如黃正(黃鐘正律——筆者)九寸,半之則四寸五分也。在弦則半與正相應,在管則不相應。注曰:黃正九寸反與太半(太蔟半律)四寸相應」

又:「正黃九寸,與半黃管四寸半則不相應矣,以其長雖減半,而徑則同。照每分一寸作界線,則至四寸零五分而生從中出,上下皆不抵邊,不合整數之度,故音不應;而相應者,則在,反在太蔟之四寸管,以其正值黃管九分之四,與界線所抵第四分之上邊恰當也……蓋徑同則無論長短,但取九分之四則生相應,與弦之全半相應不同也。」

《賡和錄》為何夢瑤所撰,分上下二卷,由《律呂正義述要》、《律呂新書》和《琴學纂要》等篇合成。《律呂正義述要》的要旨當然是闡發《律呂正義》的。

何夢瑤在《清史稿》中有傳,乃雍正八年(1730年)進士,為「惠(士奇)門八子」之首。《賡和錄》從1751年(乾隆16年辛未)動筆,至遲於乾隆27年(1762年)脫稿。因為該集有壬午年的序。該書至遲有道光30年(1850年)粵雅堂刻本。徐壽大約1870年才對律管發生興趣,其「成果」刊於1880年出版的《格致彙編》;徐壽既然「查閱了歷代有關文獻」,不可能對他所處的那個時代起支配作用的《律呂正義》和具有重要影響的《賡和錄》不細加過目。徐壽的結論不是同《律呂正義》的偶合,乃是抄襲的《律呂正義》和《賡和錄》的內容。

徐壽對《律呂正義》內容的抄襲,實際上也是一種宣揚。中國封建社會的皇帝,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力,而清朝的政治尤其黑暗,誰敢與皇帝的意志相違?康熙比較開明,也博學,但他在闡發「十四律」時不乏似是而非的言論,但臣下都是盲目崇拜,或違心地恭維「誠如聖訓,非臣等聞見所及」而已。再看何夢瑤的「自序」,亦不難發現這個事實。

「御制《律呂正義》研究八音協律和聲之用,述其大要為一卷。茲獲曹(廷棟)書參核,真快事也。其書規(『撫』,改木旁)蔡(元定)書,分內外二篇,折衷前賢琴論,其說甚辨,而於《正義》,似有未合者。《正義》本《管子》、《淮南子》之說,以琴三弦為宮,而曹以一弦為宮。管律生聲之理《正義》謂氣旋折出至管口即得聲,而曹謂,管口尚須加分乃得聲。此其不合者也。然既旋相為宮,則一弦、三弦無非宮矣。弦音全半相應,管則下一律乃相應,固無異說,則亦不害其為同矣。爰是又取曹書刪注,合前所訓述二書為一編。」

從何的序文中,我們即可看到這「通音律、算術」大家的態度,在音律學研究上,乃是以《律呂正義》的是為是,以《律呂正義》之非為非的。

附帶插一句。何夢瑤的序文中所提曹廷棟《琴學》中倒有一條信息應該引起我們的注意,即「管口尚須加分乃得聲」。這一論斷同聲學家瑞利(Lord Rayleigh 1842—1919)對管口校正理論的解說竟出一轍!

何夢瑤得曹廷棟的書是乾隆辛未(1751年)初秋,那麼《琴學》一書當於1751年之前撰成;若瑞利生下即提出管口校正的「慣量說」(當然這是不可能的),《琴學》主的思想也要早90年!可惜《賡和錄》只收曹廷棟《琴學》的內編,而未收外編,故而對曹的學說不得知其詳。查閱《中國音樂書譜志》10「前期部分」(先秦—1911)、「待訪部分」和「散佚不大」,都未見此書著錄,《清史稿》曹廷棟無傳,也就無從查找了。看來曹廷棟這小小的「異端」,早被何夢瑤的「正統」揚棄了!

言歸正傳。康熙十四律,乃是康熙帝意在有所「發明」而為。他的意見同朱載堉的意見相聯繫又相違背。朱載堉說:「大呂半律乃與黃鐘相合,略差不遠」;康熙則說,合黃鐘者乃太蔟半律,並舉《呂氏春秋》載伶倫造律「三寸九分」作為例證。朱載堉設計36支異徑管,康熙帝也認為「黃鐘之同形異徑者,因加減實積亦成旋宮之用」,可就是偏偏推崇不切實際的六陽律、六陰呂的同徑十四律。正因為康熙認為合黃鐘者乃太蔟半律,何夢瑤就推出「徑同則無論長短,但取九分之四,則聲相應」的結論。兩支同徑管,當管長之比為9:4時,能否成為八度關係呢?能!那就是當管長分別為管口校正量的9倍和4倍時,這兩支管的音程才是八度關係。但這僅僅是 求出的特例。

以上分析足以證明,「康熙十四律」乃是徐壽「律管實驗」之濫觴。若果真是「偉大發現」,那麼「偉大」的也只是康熙帝,而不是徐壽。

註釋
1 戴文載《黃鐘》1992年第4期。
2 劉歆所制青銅律管,宋代至少尚存大呂、無射兩支。現上海博物館尚藏有無射殘管。
3 請參閱拙文《對馬王堆一號漢墓出土的律管應作進一步研究》,(載《交響》1990年第2期。
4 筆者在』94首屆中日音樂聲學研討會上宣讀《泰始笛聲學研究三題》時,當初向與會代表演示了黃鐘笛的宮音和黃鐘正律音高。與會的音樂家、音樂聲學家無法聽出它們之間的音高差異。
5 筆者在《泰始笛聲學研究三題》中列舉三條理由,證明這一說法的不妥。
6 朱載堉《律呂精義·內篇》卷二「不取圍徑皆同」。
7 拙文《朱載堉「異徑管律」分析》(載《中國音樂學》1987年第一期)已作分析。
8 見《賡和錄》(《嶺南遺書》本)捲上「黃鐘加分減分比例同形所應律呂」篇。
9 見《賡和錄》捲上,「明管弦全半應聲不同」篇。
10 增訂本,人民音樂出版社1994年3月第二版。

(原載《黃鐘》1995年第一期)


http://suona.com/study/2008122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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