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農村曲」爵士風格版

最近這首曲子在好幾個不同樂團音樂會中出現,知道的人比較多了些,就來談談這首曲子吧。

「農村曲」是一首家喻戶曉的台灣歌謠,由陳達儒先生作詞,蘇桐先生作曲。歌詞為

透早就出門,天色漸漸光,受苦無人問,行到田中央,
行到田中央,為著顧三當,顧三當,不驚田水冷霜霜。
炎天赤日頭,悽悽日中罩,有時踏水車,有時著搔草,
希望好日後,苦工用透透,用透透,曝日不知汗那流。
日頭若落山,功課才有煞,不管風抑雨,不管寒抑熱,
一家的頭嘴,靠著稻仔大,稻仔大,阮的過日就快活。

由於旋律輕快,早年是大家琅琅上口,都可以哼唱幾句的名曲。不過經過這麼些年各種新型態娛樂及音樂的洗禮,年輕一輩有許多人對此曲就比較陌生。

「農村曲」的國樂團「爵士風格版」(Jazz Style),由筆者改編於1999年。算一算已經十幾年了,一直以來只有高市國的音樂會才有演出此曲,直到最近才逐漸擴及到各樂團。

會編寫這首樂曲,是因為當時高市國的團長賴錫中先生(現任台南藝術大學總務長),提出了一個計畫,就是要把一些台語歌謠加以重新編配,以爵士化的音樂風格改編為國樂團的曲目,並希望最後成果能錄製出版成CD。成為當時高市國所出版一系列CD中,具有特色的一個新計畫。

在這個計畫下,筆者編寫了這首「農村曲」,樂團其他同仁如劉文祥先生(現任台南市立民族管絃樂團指揮)編寫了「西北雨」(即去年台灣音樂比賽的國樂大團合奏指定曲),羅啟瑞先生編寫了「雙雁影」等。

不過後來這個計畫並沒有繼續執行,出版CD的目標也未能達成,就只留下這幾首作品而已。

在接這個任務的時候,一開始對大家來說都是一個挑戰,一來學國樂的我們,對於爵士樂並不熟悉,要編寫談何容易?二來爵士樂本身,就是個非常大的範疇,裡面分為很多種類,到底用哪一種才合適?

由於筆者擔任中音嗩吶演奏,偶而也玩薩克斯風,想了一下,決定以早期爵士樂中的Big band形式作為此曲後段逐漸加入的爵士樂元素,而把中音嗩吶拿來模仿薩克斯風的吹奏風格,作為樂曲的一個特點。

整個樂曲的配置,其實是從傳統逐漸過渡到現代的,也就是與台灣農村的發展,從農業時代過渡到工業時代一樣,做了一個時光巡禮。所以在樂曲一開始,是很傳統的國樂語法,傳統嗩吶配個小樂隊,要求的是純樸的農家風光。所以這一段的節奏是特別平穩的,有些樂團刻意把這一段的傳統嗩吶節奏變為後面用的爵士節奏,就失去了這個純樸的本意。

中段從爵士鼓和 vibraphone 進來開始,就逐漸加入 Jazz 的感覺了。這裡要特別注意的是爵士鼓,爵士鼓的記譜有幾種記法,此曲當初參考的資料只是其中一種,但是基本上樂譜都有註明,所以會打爵士鼓的一看就知道。由於這個聲部對於樂曲氣氛的營造和轉變非常重要,所以一定要照樂譜打效果才出得來,所有標記符號都有意義,不能視而不見。

接下來當然是設計給中嗩的樂曲「小小」高潮啦,雖然沒有幾個小節,不過每次演出效果似乎還不錯。原先設計是先中嗩獨奏,後加入大G疊上去,後來發現效果不好,修訂版就改為C嗩了。疊上去之後的上聲部高嗩,一定要比轉為下聲部的中嗩更大聲才行,旋律才能出來,這個音量平衡是演奏者需要注意的部分。

最後是樂曲結尾,當然就要熱鬧的 Big Band 感覺啦,大家可以一邊演奏一邊搖擺,觀眾也可以一起拍手,所以拿來當安可曲是最適合不過的了。不過結尾最後那一下,很多人處理成先停一下才奏,個人覺得不順,還是偏好照譜演奏,乾淨俐落收掉(嗩吶要加個下滑音就是了)。

這首曲子整體效果還算不錯,所以也逐漸被大家採用。從編寫的角度來說,由於畢竟不是玩爵士樂的,這樣寫出來到底有沒有爵士樂的風格?是一個問題。另外是記譜法的部分,雖然知道爵士樂有特定的記譜方式,但是具體的細節以及實際運用的方式並不是很清楚,所以還是採用一般的國樂團記譜方式編寫,或許讓樂團比較容易上手,但是會不會因會記譜法而影響到一些爵士節奏的「感覺」?也是個問題。

拉拉雜雜寫了一些,希望給以後要演奏此曲的樂團朋友們一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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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1. 近年有越來越多「跨界」的國樂曲
    不少運用的爵士樂 swing 的節奏,像這孫沛元編的爵士農村曲就是一個例子
    swing 的節奏是三連音的1,3音(X-X), 但如果全曲都用三連音記譜, 樂譜會很傷眼, 作曲者也會寫到手抽筋
    因此在爵士樂領域直接用 兩個8分音符記譜( XX), 前者時值是後者的兩倍
    國樂人看不懂這種爵士譜, 因此通常以附點形式記譜( X.X)
    但是不能演奏成附點, 必須演奏成三連音(X-X)的節奏才流暢
    請參考下文
    http://www.praiseu.com/sharemusic/rhythm01.htm
    以及下列影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rreFQ5CV5qQ

  2. 第一段嗩吶獨奏不知道改用卡腔的效果會怎樣?聽起來可能像滅音小喇叭。

    這首曲子的後面適合帶動聽眾打拍子。
    電影「搖擺少女」4″24處有一句名言:
    「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懂搖擺的人與不懂搖擺的人」
    懂搖擺的人會把拍子打在2,4拍。
    http://www.youtube.com/watch?v=antTPNgaqRw&feature=related

  3. 卡腔也可以,不過因為重點在曲子的後面,所以還是用嗩吶就好了….